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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 汤

做人要心安于己/做猫要独立于人/
做妖要洞然于世

无名的猫妖

如果你看见我阴郁的脸,那并不代表我不快乐
September 03

我在想

     路上的时候,一个人的时候,禁不住东想西想。
     北京饭店前的人行道上,一个盲人靠着临时搭建的厕所,用笛子吹着《白蛇传》的那首歌, 脚边蹲坐着一个黑衣黑裤的小女孩,一副百无聊赖的姿态,她的目光不停留在任何一个过路人的身上。我在想,竹笛的旋律为什么激越又凄凉,如冰霜寒厉的刀刃,将长安街的喧嚣杂乱劈开一道道口子。街对面是长安俱乐部,需要仰望的富人天堂。  
     五年前的这个季节的一个晚上,我独自一个人穿过空寂的北京城,像游魂。为什么还是会选择天安门作为终点,我本来漫无目的?那天早上的升旗,我举着手机,把声音传递给广州的朋友。这种事情,我只干过一次。
     某些夜晚,爬上东三环的过街天桥,脚下是这个城市的滚滚车流,每一条游鱼都在炫耀它鲜红的尾巴,头顶是静谧的星辰。我想,生活不是电影电视剧,不会在你念想的时候响起助兴的背景音乐。那样的乐曲,从来没有“偶然”或“恰巧”在我的生活中响起过。我总是翻来覆去地听齐秦、赵传、周传雄、汪峰的歌。现在我什么歌都不听。
     有时候我在想,你没跟我在一起真是可惜啊,因为我觉得我的话很有道理。有的时候我在想,我没跟你在一起真是可惜啊,因为你我所想到的全部都忘记了。
     我见过你两次,我只看过你的侧脸。我在想,这不代表什么。有头无尾的故事多得是,无头无尾的故事每天都在发生。
         
            
August 23

孩子

       踢完球,从西三环折腾回东三环,在附近找了一家成都小吃,点了份盖饭和一瓶啤酒,慢慢吃着。
      邻桌是老板家的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约摸四五岁的样子,捧着他们专属的小碗小勺,也正在吃中午饭,边吃边聊,甚是有趣,很快就把我的耳朵拉了过去。
      最开始是听到他们聊起“电”。小女孩咕噜了几句,小男孩就以哥哥的身份理所当然的充当了这方面的知识权威。他说,电线一定要装好,不然就会电死人。说着,小男孩极力扭曲他那张胖乎乎的小脸,装出僵硬恐怖的摸样,双手缩到胸前,手指窝成一团,还攥着滴答饭粒汤汁的小勺。
     话题很快转换到“楼房”。小男孩说,你们家楼太高了,我不爱去。小女孩说,我们家在四楼,不高。小男孩说,刮大风饿时候,楼太高会塌的。小女孩说,是不是跟四川地震一样啊?小男孩说,很吓人的,五楼六楼都会被风刮倒的,所以要住一楼。小女孩说,那么四楼呢?小男孩说,四楼会晃来晃去的。小女孩若有所思般补了一句,“应该可以”。
     话题瞬间又改变了,这次小男孩说的是“恐龙鬼”,按他的说法以及我的理解,就是“像恐龙一样的鬼”,小男孩说这种“恐龙鬼”很恐怖的——我想也是。
     当话题转换到“五只眼睛的羊”的时候,小女孩的母亲过来了,要他们乖乖吃饭,并示意她到门口转一圈,回来的时候谁没吃完下午就不准跟着去什么地方。
     小孩子开始闷起头认真吃起饭来,我意犹未尽的看着他们,希望他们再多说说关于那“五只眼睛的羊”的故事,小男孩抬头向我挤挤眼,算是回答。
    
    
August 10

早归

     家那边的一个哥们儿子刚满月,在网上遇见聊了几句,哥们说,整天围着宝宝转,太累。在他下线的时候,抛给我两个字,“早归”。
     关于他生了个儿子而且满月的事情,是从另一个朋友口中得知的。如今,这样的信息沟通模式早已成为一种生活状态,零零星星的拼凑出那些故交的、远在家乡的人们的近况,仿佛这样的距离只适合传递人生的某几件大事,而琐碎庸碌的生活常态都成了话语中的奢侈品,抑或隐秘,再抑或无关紧要的东西。早归,什么时候能心安理得地返回旅程的起点,不带伤感地再次寻找回忆里的温情。我们都老了,都为人父母,都成了上一代人,会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们聚首时将不再谈论过往,不再聊起我们自己,这样我们能坦然面对生活,不再记起留在起点处的那些憧憬。
     在那一瞬间,我听到火车连绵不绝的声响,在大巴山黑漆漆的隧道里此起彼伏的勾勒出每一次回家的冲动,还有那倏忽即逝的天空,那温柔湿润的高速路,那夜里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还有那五层楼上厨房的灯,还有我做梦都想叩响的家门。
      
June 22

人生的某一个普通的傍晚

     下班的时候,西边的地平线上浮起一条巨大的鱼。这条比世界上任何一艘飞艇都要大出无数倍的鱼,动作迟缓得像位晚餐后出门散步的老妇人,慢慢的吐出鳔里的空气,不紧不慢的浮向更高更远的地方。走出写字楼的时候,青黑的鱼鳍和脊背已经遮蔽了整个天空,白色的鱼肚在整条地平线上不断蔓延,金色的云彩像一片燃烧着的棉花地,紧紧缠绕在大鱼的四周。
 
     这是一个普通的傍晚,大鱼会像往常一样带着一身镫亮的鳞片游向天穹。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些鱼鳞在新陈代谢的作用下掉落下来,像闪闪发亮的尘埃一样散布在深色的夜幕里。我知道大鱼的眼睛会在某个时候打开,里面有一座叫“乞力马扎罗”的雪山,灰色的山谷间沉积着永恒不化的冰川。听老人们讲,大鱼的肚子里有各种各样你能想象的东西,比方说有一个举世无双的图书馆,你能找到所有你叫得出名字的图书、磁带、DVD,而且最特别的是,你可以翻阅自己的过去,它们被完整的录制成磁带,比任何一部名人传记都要真实详尽。不过我现在没有时间,搭乘大鱼的港口离这里很远,不然我很有兴致去那里翻翻德文版的卡夫卡全集,随便查查十年前失去联系的朋友现在去了哪里。
   
     我有一匹带翅膀的小马守在楼下的马厩里,我把它牵出来,向城市的东面走去,时间对我来说还很充裕,再说我没有其他的安排。我把两只猫从背囊里掏出来,它们在里面睡了一天,现在精神抖擞得像要赶去酒吧的酒鬼。这个世界上动物是可以说话的,只是小马习惯了沉默,好比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朋友。猫咪是闹腾的,就像叽叽喳喳的小女生,说起话来没完没了。在翻过一个开满栀子花的山坡的时候,我决定停下来眺望一下这个城市,无数的人穿行在这个迷宫里,而满目的霓虹却不指示任何的方向。小马开始啃食肥美的青草,一只猫在夜风中唱起张楚的歌,我躺在草地上,出神的望着大鱼渐渐黯淡下来的白色肚子。另一只猫突然说,今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只尾巴带条纹的猫,不知道你认识它吗?
   
     当我们再次回到街道上的时候,天空中的鱼鳞已经聚集成一条闪烁的河流,马蹄在青石板路上击出清脆的声响,一只猫消失不见了。我跟遇见的人问好,互道晚安,然后离开。另一只猫跟我说起它看过的一本小说,里面有只猫,最后醉死在酒桶里。我说这也是一种归宿,它不置可否,又跳进背囊里,呼呼大睡起来。我丝毫不担心另一只猫,就像我不担心晚饭的着落一样,因为明天清晨,当大鱼几乎快沉没在地平线下时,它就会跳进窗台,兴致勃勃的跟我要上一杯可乐,然后尾巴往前腿一盘,将一夜的离奇经历一一道来。
    
 
March 27

女子素描(八)

     你能忆起的是哪般?那个昙花般绽现的女子……

     白色外套,紫色线衫,卷卷的发,甜甜的笑。曾经以为自己忘不掉,到如今却开始怀疑她衣着的颜色和发型的模样,是否真和自己记忆里的一摸一样。有些美丽对你来说只是一个美丽的轮廓,就如同你钦羡昙花的美,却从来没有守候过深夜的花开。只是因为失眠游闲时的偶然相遇,只是因为清冷中一缕若有若无的芳馥,便许了你长此以往的怀念,便使了你不经意间那根心弦渺远的颤动。

     或许,你确信自己看见过她笑起来总是弯弯的嘴角,还有微微眯合的眼睛,你确信自己遇见过她在洒满阳光的走廊里,轻轻的散着步,默默的读着书。不过,你更确信的,是你在某个时候萌发的念头——有那么一个女子,在周日午后落满阳光的沙发上,蜷着双腿,静静的翻过一页一页的悲欢离合,光线里细碎的尘埃缓缓的旋动,偶尔一阵微风从某个角落飘出来,拂动白色窗帘下摆的丝绦,末了,她若有所思的将双眸从书上抬起,等她意识到自己的眼角还挂着点点泪花,便不好意思的弯起嘴角,冲你微微一笑。

     关于那个昙花般绽现的女子,落入眼里的是哪般,嵌入心底的又是哪般?

January 06

写在2009年之初,没有主题

     盯着屏幕半个小时,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于是这样开篇,很无赖。
     有个晚上被锁在门外,深夜一两点,从静谧漆黑的城市脚下抬头眺望,发现星辰竟也如此璀璨。偶有熬夜的时候,猎户座默默无声的从阳台窗户的这边划到另一边,那支虚空的箭,几千万亿年捏在指间,究竟要射向何处为何又永远的留在了弦上?飞机在平流层孤单的滑行,涌动的云海在山峰崖壁间翻滚跳跃,一朵晶莹的小小冰菱悄悄盛开在舷窗之上。
     我记得这些场景,2008年纷乱中的一幕一幕,串联起来的时候连自己也找不到有什么意思。只有空洞,填满每一个角落。用文字掩饰平乏,用喧嚣守住寂寞。从缈缈升腾的烟雾中,从黯淡荡漾的茶叶上,甚至从猫的瞳孔里,我都看到另外一个影子的存在。从住所到单位,从北京到重庆,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时间到另一个时间,一个人,看书,上网,荡电影,听歌,吃饭,旅行,收拾屋子,伴着无知无觉的情绪。
     过几天,回学校参加同学的婚礼。这么多年,朴树老了吧,那些花儿也都开过了吧。这样不好吗?那就这么着吧,只要别当真。           
      
             
November 20

某一种寂寞的所在

     又是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消失了,堆积的情绪应该有一吨半了吧。这里面,寂寞有多重?
     总是时常梦见父亲母亲,醒来的时候却只有两只猫跟我挤在一张床上。身边的人断断续续的为我张罗着物色女友,但我已经习惯在不置可否的态度中渐渐冷淡他们的希望。对着猫,没有太多的话说,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的看着它们进食,打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再或躺在自己的臂弯里睡觉。关于它们在想着什么,猜测起来总是毫无头绪并且引发疲惫。女人也一样。我得承认,自己对女人的了解程度远远低于对其的宽容度,却偏偏执着的追寻最后的真相。了解与理解,都是很累的事情,所以我甚至不希望自己被同样的了解或是理解。
     在这个年岁,我等这样的人多多少少还是置身于边缘或是异类的群众评价当中,我可以坚守自以为是的态度,但是别跟我提寂寞,因为我还是会寂寞。
August 19

我没什么,扛着……

     我没什么,不就扛着吗?!生活一如既往,你希望的永远跟你说“不”,你所不希望的总是突如其来的杀到你跟前。妈的,犯得着这样吗?
     我承认我喝了酒,我承认我没喝醉。我没必要去解释我的生活逻辑,我很好,跟以前一样;我不好,跟以前一样。我依旧抽着烟不知道为什么抽烟;我仍然喝着酒不知道为什么喝酒。我很烦,但是我总是告诉我自己没什么让自己如此烦恼的。但是我好像还是很烦……
     我想回家,非常想,但并不是为了证明我很脆弱。   
August 01

无以言表

      压抑——一个词就够了。
July 22

女子素描(七)

     这个人有那么一天不怎么开窍,硬要拜我为师,原因好像只在于我能很剽悍的把电脑大卸八块,结果推都推不掉。她开口一个“小师父”,我就得去把她的电脑大卸八块一次。其实我也很想有那么一天,能翘上二郎腿,这么一说:徒弟啊,把为师的烟灰缸端过来。这个人毛病很多。素食,尤好地瓜,在我的想象中就是一只月黑风高时分坐在田地里抱着地瓜一阵狂啃的小老鼠,不幸的是“为师”已经欠下她至少八个地瓜,而且皆为地瓜坊荣誉出品,悔啊自己变不了地瓜。体质不好,低血糖,鼻炎过敏,瘦得跟竹节虫一样,动不动就晕倒啊中暑啊,一熬夜就心跳加速脸色苍白,“为师”稍一心疼地瓜帐就又多记了一笔。哪天带出去化缘,料想卖相还不错。这个人毛病不止于此。论性格四平八稳,声音从不提高半度,论善良一塌糊涂,凡事为人情愿折腾自己,总之就是一只吃地瓜的小白兔,连“为师”这般人品也忍受不了。另外,少言寡语,幽默感先天不足,安静得庙里的烟火能不带振颤的笔直升腾,迟钝得让人在讲完一个冷笑话后只觉自己后脊梁冒冷汗。
     
     我见过有一种美丽的生物,叫做豆娘,纤细柔弱然而轻灵,它总是很安静,静静的把斑斓的色彩印在碧绿的草叶上。我见过几米笔下的女孩,带着自己的故事,简简单单的走在点染着淡淡灰蓝的下雪天里。于是,某一天,等你走近了,慢慢的解下长长的围巾,露出两颊的红晕,若无其事的看着呼吸在空气中凝成一缕白雾,然后轻轻柔柔的说一声:你好(我的地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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