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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03

    我在想

         路上的时候,一个人的时候,禁不住东想西想。
         北京饭店前的人行道上,一个盲人靠着临时搭建的厕所,用笛子吹着《白蛇传》的那首歌, 脚边蹲坐着一个黑衣黑裤的小女孩,一副百无聊赖的姿态,她的目光不停留在任何一个过路人的身上。我在想,竹笛的旋律为什么激越又凄凉,如冰霜寒厉的刀刃,将长安街的喧嚣杂乱劈开一道道口子。街对面是长安俱乐部,需要仰望的富人天堂。  
         五年前的这个季节的一个晚上,我独自一个人穿过空寂的北京城,像游魂。为什么还是会选择天安门作为终点,我本来漫无目的?那天早上的升旗,我举着手机,把声音传递给广州的朋友。这种事情,我只干过一次。
         某些夜晚,爬上东三环的过街天桥,脚下是这个城市的滚滚车流,每一条游鱼都在炫耀它鲜红的尾巴,头顶是静谧的星辰。我想,生活不是电影电视剧,不会在你念想的时候响起助兴的背景音乐。那样的乐曲,从来没有“偶然”或“恰巧”在我的生活中响起过。我总是翻来覆去地听齐秦、赵传、周传雄、汪峰的歌。现在我什么歌都不听。
         有时候我在想,你没跟我在一起真是可惜啊,因为我觉得我的话很有道理。有的时候我在想,我没跟你在一起真是可惜啊,因为你我所想到的全部都忘记了。
         我见过你两次,我只看过你的侧脸。我在想,这不代表什么。有头无尾的故事多得是,无头无尾的故事每天都在发生。
             
                
    March 27

    女子素描(八)

         你能忆起的是哪般?那个昙花般绽现的女子……

         白色外套,紫色线衫,卷卷的发,甜甜的笑。曾经以为自己忘不掉,到如今却开始怀疑她衣着的颜色和发型的模样,是否真和自己记忆里的一摸一样。有些美丽对你来说只是一个美丽的轮廓,就如同你钦羡昙花的美,却从来没有守候过深夜的花开。只是因为失眠游闲时的偶然相遇,只是因为清冷中一缕若有若无的芳馥,便许了你长此以往的怀念,便使了你不经意间那根心弦渺远的颤动。

         或许,你确信自己看见过她笑起来总是弯弯的嘴角,还有微微眯合的眼睛,你确信自己遇见过她在洒满阳光的走廊里,轻轻的散着步,默默的读着书。不过,你更确信的,是你在某个时候萌发的念头——有那么一个女子,在周日午后落满阳光的沙发上,蜷着双腿,静静的翻过一页一页的悲欢离合,光线里细碎的尘埃缓缓的旋动,偶尔一阵微风从某个角落飘出来,拂动白色窗帘下摆的丝绦,末了,她若有所思的将双眸从书上抬起,等她意识到自己的眼角还挂着点点泪花,便不好意思的弯起嘴角,冲你微微一笑。

         关于那个昙花般绽现的女子,落入眼里的是哪般,嵌入心底的又是哪般?

    July 22

    女子素描(七)

         这个人有那么一天不怎么开窍,硬要拜我为师,原因好像只在于我能很剽悍的把电脑大卸八块,结果推都推不掉。她开口一个“小师父”,我就得去把她的电脑大卸八块一次。其实我也很想有那么一天,能翘上二郎腿,这么一说:徒弟啊,把为师的烟灰缸端过来。这个人毛病很多。素食,尤好地瓜,在我的想象中就是一只月黑风高时分坐在田地里抱着地瓜一阵狂啃的小老鼠,不幸的是“为师”已经欠下她至少八个地瓜,而且皆为地瓜坊荣誉出品,悔啊自己变不了地瓜。体质不好,低血糖,鼻炎过敏,瘦得跟竹节虫一样,动不动就晕倒啊中暑啊,一熬夜就心跳加速脸色苍白,“为师”稍一心疼地瓜帐就又多记了一笔。哪天带出去化缘,料想卖相还不错。这个人毛病不止于此。论性格四平八稳,声音从不提高半度,论善良一塌糊涂,凡事为人情愿折腾自己,总之就是一只吃地瓜的小白兔,连“为师”这般人品也忍受不了。另外,少言寡语,幽默感先天不足,安静得庙里的烟火能不带振颤的笔直升腾,迟钝得让人在讲完一个冷笑话后只觉自己后脊梁冒冷汗。
         
         我见过有一种美丽的生物,叫做豆娘,纤细柔弱然而轻灵,它总是很安静,静静的把斑斓的色彩印在碧绿的草叶上。我见过几米笔下的女孩,带着自己的故事,简简单单的走在点染着淡淡灰蓝的下雪天里。于是,某一天,等你走近了,慢慢的解下长长的围巾,露出两颊的红晕,若无其事的看着呼吸在空气中凝成一缕白雾,然后轻轻柔柔的说一声:你好(我的地瓜呢?)。
     
     
    June 16

    女子素描(六)

          我记得跟她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场景。那时我们在小区里遇见一个胖乎乎的小孩,于是她兴致勃勃的跑去逗小孩玩了半天,然后兴高采烈的回来跟我说,你生个小孩给我带吧。
     
          我知道我生不了小孩,至少我不是女的。但是我没有告诉她,我和她一样,都那么喜欢小孩。
    August 07

    女子素描(五)

         这是一个偶尔会想起的朋友,浮现在过去的某个片断里。
         冬季的北海公园,灰白色的寂寥。在阅古楼前驻足,看她轻轻的踩上空空的楼阁,去探访那些镶嵌在走廊左右的古碑翰墨。我随了她一样的屏气凝神必恭必敬,却带不出一丝一毫她所具备的造诣与耐性。刮过冰封北海的风在楼阁外空洞的呼喊,傍晚渐暗的日光带着寒冷将走廊里的一切冻结,那些历史的尘埃、木头的味道、寂寞的文字、藏匿的故事,还有某一刻生活的印记,都被集中在那个女子幽幽淡淡的目光中,化成一种无声的安详。
         一个带着几分古雅的女子,安静而腼腆,一张白皙干净的面庞,在寒冬时节会染上淡淡的红颜,清秀的眉目沉默间带着一抹久远的忧伤,笑起来却弯弯甜甜,说话温婉,不急不缓。
         多年不见,见字如面。   
     
    March 21

    有关自我本色

         其实不在于褒贬抑扬,只是今天有了点感触。我承认人的性格并非静态的存在,只是有些本质太难于更改。有人习惯于掩饰自己的出处,遮蔽自我的真实,无非是要将过去涂上几笔亮丽的色彩,为暂时的目的增加几许值得夸耀——至少不至于黯淡——的资本。我不否认这种习性的必要性与合理性,但有时难免我会发笑。或许有人习惯了这种不伤大雅的谎言,侃侃而来并不脸红心跳,可是我却始终磨砺不出来这样的脸面来,虽然我明白有时这并非合情、合理的处世之道,只是因为懒散,所以对谎言之后的圆谎过程充满了敬畏——那并不是我等资质的人能轻易掌控的技巧,加之口挫,所以即使事后加以弥补,也难以达到无懈可击的地步。所以无奈时,我笑别人,更笑自己。
    January 31

    写在这一天

         一大早起来,心想一定要写点啥。但是写点啥呢?把键盘摸了半个小时,没敲出一个字来。
         这些日子总是很早就睡觉了,夜里常常会醒来一两次,等到四点最终无法入睡的时候,就躺在床上看书,几本书交替着看,看累了就凑到猫的身边,把手放到它柔软的肚子上,听它咕噜咕噜的打鼾,然后再装模作样的小寐片刻。凌晨六点一过,总是感觉到饥饿,于是兴致昂扬的去吃早饭,出门的时候四下静谧一片漆黑,遇见的也净是溜狗人和中学生,回去的时候天际泛起柔和的靛蓝,星辰点缀其间,空气清冽干爽,心里感觉甚好,仿佛又回到半夜游荡的过去。
         老冯回家筹备即将举行的婚宴,在面对父母高堂的时候每个人或许更能体会到“结婚”这个概念。老那依旧一个人过着活,在这帮朋友堆里打牌切台唱歌吃饭寻开心。二娃终于发现自己其实也做不到“对一切都无所谓”,所以为人生道路而苦恼着,他到图书大厦逛荡了一遭买回来的只是几本打麻将的书。兔子同学再次配合了小鱼同学的健身计划,进入了滑雪锻炼的新纪元,他们像菜叶上的蜗牛一样平缓的滑过洁白的雪面,让人仰马翻的我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对老人在黄昏里携手漫步。
         Der人依旧喜欢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敲来电话,努力的证实他并没有喝醉,当他叫嚷着要和美女说上几句的时候,身边总会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那是他的妻。阿迅有了女友,不过我没有见过照片,就像很久没见过阿迅本人一样,但他还是会叹叹气,就像大多数的我们一样。想起大郎是因为最近一直在看劳伦斯.布鲁克的小说,里面的马修孤独坦直冷静,总在醉与不醉之间寻找自己的意义,于是跟大郎就有了几分相似。
         
         (城市的街道纵横交错,这就是我命运的迷宫,我从一个街区走到另一个街区,我漫无目的,我随兴而至,这就是我的道路,我没有家,我只在酒馆和旅店之间徘徊,我只在醉意与清醒之间来回,我曾经是个警察,但我现在只是一个无照的侦探,我帮朋友忙,他们给我钱作为“礼物”,我不填表格,我不打报告,我不知道怎么计算花销。“我叫马修。我无话可说。”我常去阿姆斯特朗酒吧,还有小猫小姐、波莉酒吧,“这条街上还有两家紧挨着的法国餐厅。其中一家生意不大好,里面顶多坐四分之一的客人。我曾经带过几个女朋友到那里吃饭。有一次,我还独自上那儿去,在吧台前喝了两杯。隔壁的那家就很有点名气了,生意也比较好。不过,我偏偏不去。”)
     
         我把栀子花搬到阳台上去,那里阳光灿烂。小花猫在屋子里跑来跑去,一副刹不住车的样子,尾巴蓬松成松鼠模样。我在这个早晨喝着茶,啃着面包,为有这么一天祝自己快乐!
        
    October 20

    掉到地上的玉米(续)

         其实我已经不再想继续这个虚构的情节。对于我整个的想法而言,自己所能构想的、所企图尝试的书写方式已经在前面做了表达,于是剩下的只是“鸡肋”,而为了扔掉这鸡肋,我也自寻烦恼了好久。因此,我想最好的结束方法就是对后面的情节做一个简单的交待,免得让自己落得个不负责任、浅尝则止的习惯。
        
         小T再次出于莫名其妙的冲动,掏钱买了那一纸箱玉米,他拿了一根玉米给小孩,又拿了一根玉米给小狗,贵妇骂他有病他也不在乎。后来城管闯了进来,所有无证小贩都躲开了,小T没躲,他也没必要躲。于是有城管站在他面前问他,这玉米是他的吗,他回答说是,结果玉米就被没收了。他一直站在那里,除了那个“是”字以外什么都没说。卖玉米的小贩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为了小T还是为了那一箱玉米;小孩旁若无人的啃着属于他的玉米,圈外的一切与他无关;贵妇继续的冷笑着,因为她觉得自己终究在精神上取得了胜利,好像是她而不是别人从这个疯子手里果断的、以正义的名字收缴了那些肮脏的玉米。
     
         故事结束。最后那句话是我老早就想好的:小T笑了,一个人笑了,他弯下腰,拾起那个掉到地上的玉米,使劲的嗅着,仿佛要嗅出一片葱绿清香的玉米田来……    
    September 15

    掉到地上的玉米(未完成)

         小T出门的时候,样子很像落难的,兜里揣着烟熏火燎熬出来的稿费。小T觉得饿了,所以想到菜市场买点吃的。然后他在一个卖粘玉米的纸箱子前停了下来。两分钟后,他决定买一个玉米。这时玉米掉到了地上。
         小T其实并不是特别想吃玉米,所以也并不在意玉米掉到了地上这件事情。他想着的是跟眼前这个卖玉米的老人有几分相似的母亲,至少她们都有满头的白发和满脸的皱纹。小T离开家乡已经很多年了,家乡离这个城市很远,小T也很少回家,每次回去只是看见还在田里劳作的双亲日渐的衰老。小T记得乡间所有的一切,屋檐上的野草,水牛打滚的泥塘,梯田上的水稻玉米田,但是他依旧习惯了城市的生活,虽然有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小T很可怜眼前的老人,就像有时他想着母亲的面容会哭一样。所以,他在那个简陋的纸箱子面前呆立了一会,决定掏出钱来买一个玉米。
         小贩在接过100元面值的时候心里激灵了一下,递出去的手稍稍一抖玉米就掉到了地上。她很尴尬,不愿承担这个玉米的损失却不得不在良心里坦诚自己的过错,所以那张100的钱拿在手里跟握了块火炭一样。小贩跟着老伴从农村出来有两年多了,住在附近简陋的棚屋里,老伴身体不比壮年,只能在工地里打点杂活,自然报酬微薄。做惯了农活的她在城市里找不到活计,只好捡点垃圾卖到收购站,后来想到了在菜市场卖玉米挣点钱补贴家用。这些玉米是赶早市买的,也挑了便宜的买,过了晌午用锅煮上再加点白糖,到了傍晚再捞出来卖,锅里的甜水留下来就当作她跟老伴宵夜的“饮料”。卖玉米的钱总是很零碎的,她也没那么多钱可以找补的,但是看见这张100元的钱,她还是想到了自己得卖多少的玉米和垃圾。
         旁边地上坐着的小孩儿是卖菜人的小儿子,他注意到玉米是因为玉米意外的滚落到了他的地盘里。小孩儿两三岁了,可是没有去过幼儿园,他老爸说这么小没必要学这学那,其实他也承担不起幼儿园那高昂的学费。所以小孩儿就被带到菜市场,整天的跟地上的烂菜叶打交道,只要不打翻菜筐,就没人在意他的存在,包括他那卖菜的老爸。他不自觉的将以屁股墩为中心伸手可及的地方划为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一切落在里面的菜叶、菜茎、坏掉的柿子都得听他发号施令,当然,玉米也不例外。他高兴的用手抹了一把鼻涕,脏兮兮的小脸上留下几道达利式的胡子。小孩子把玉米握在手里,想要努力的弄明白这是什么,这时他又看见一只狗冲进了自己的领地,他觉得很有趣,决定拿这香喷喷的东西招待这个会叫嚷的新玩具。
         买菜的贵妇——姑且这样叫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好词——发现掉在地上的玉米,是因为感觉到狗绳向后拖拽的力量。贵妇扭头看时,就看见一个坐在地上的脏小孩拿着一根玉米正要望狗嘴里送,那感觉就仿佛要送到自己嘴里一样。她潜意识里加大了勒绳的力度,然后夸张的叫了一声“我的乖儿子啊”,接着一个箭步上前,打落了孩子手中的玉米。小孩开始哭起来,眼泪鼻涕口水一起上了脸。而贵妇并不在意他,只是开始数落那只长毛的京叭,用那根闪亮着钻石戒指的玉指指着它。“贱狗!”“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平时200多块钱一袋的狗粮还不够你吃的啊,吃什么玉米!”“这么脏不啦唧的东西都吃,真贱!”
         
         To be continued……
     
    August 24

    女子素描(四)

          你是鱼儿嘴里吐出来的泡泡,柔软得一碰眼泪就会掉,当然你比我这么说的要坚强,我只是这么猜想着好笑一笑。
          蛾眉轻轻淡淡,双眸温温暖暖,皮肤白白嫩嫩,秀发漆漆黑黑。你枕着合十的双手睡去,如果能把平常的烦扰忘掉,你就会一脸甜笑。你梳了两根自在小辫子上街去,金黄的束带是闪亮的阳光,兰色小花缀是翩飞的小鸟。没人能看出来,也没人会发笑,因为你原本就是一个小孩。
         不过,那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孩子的心里面有着一座城堡,城堡里面住着童真、梦想与忧伤三位女神。童真女神带了单纯、真诚、微笑;梦想女神带来了遐想、希望、完美主义的光芒;而忧伤女神带来的,除了忧伤,还有关爱和睿智的思考。没有离过家的孩子在窗口眺望:热气球上的环球旅行,白天穿过山川河流海洋大陆,夜晚看星月天外白云脚下,有一天停靠在海边的小木屋旁,门前种上花花草草,院里养上猫猫狗狗,从此高高兴兴,不再离开。
          那缕不经意间垂落的发,是不解的少女情怀吗?那淡淡兰衣衬托的腕表,还记录着不轻易被别人拨动的时间吗?哈哈,你是鱼儿嘴里吐出来的泡泡,柔软得一碰眼泪就会掉,当然你比我这么说的要坚强,我一边写一边快乐的笑。

    女子素描(三)

          那天,我们乘小船去湖对岸的酒店吃早点,湖面上飘起了小雨。你特地着了一身蓝色的连衣裙,温雅的荷花从你身畔轻轻的漂过。你欢快的给我介绍满目鲜花般的点心,我觉得你的心思比鲜花还精致。在古色古香的旧祠堂,我一个人把门匾墙梁上的雕花看了一遍又一遍,你却失去了兴致,坐在庭院里的石凳上,一脸解不开的忧伤。你摘下路旁的一片树叶,裁剪成一只绿色的小兔子,调皮的告诉我这是你们从小玩的把戏。当我要告别的时候,你握着我的手静静的掉眼泪,就像丢失了玩具的小孩子。
          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姑娘,虽然你不漂亮而且穿着好似男装,你的笑容总让我想起幸福的阳光。温婉细腻的感触在你心底静静的流淌,蕴育出关爱包容的情怀。你像个倔强的孩子,努力的挽留真诚的微笑,让尘世喧嚣沉淀出一片清凉。你为别人蓄了长发,你又为别人剪了长发,那一席青丝是默默的情愫,那一朝决定却是坚强的自我。柔情微笑的天使,天空如此清澈,为你映射出千万道阳光般的灿烂。
          那天,我们在湖边的酒店,晶莹的雨线挂满天幕,湿润的清风掠过湖面。我满心欢喜的坐在这个雨水屏蔽的笼子里,看着你凭窗远眺,一袭兰裙,如水微笑。
          后来的日子,当我在夜的街道上游荡,城市有如漆黑的海底,楼似礁石,车似游鱼,我的心里空空荡荡。但是我一想到你,我就微笑……    
    August 14

    碧绿的阳光

          那个城市有许多的梧桐树,待到夏天时便长成了阴翳蔽日的扇。阳光如同空气一般充盈着这个地方,温度计的红色液体兴致不减的天天往上爬。热浪蒸腾着这个城市的所有生气,也将一簇又一簇的梧桐叶冲洗得油光发亮,于是就像有了无数不合时宜的油纸扇,遮蔽着天空掉下来的如雨的阳光。在晃荡拥挤的公车上,只想抱持着一个不被烦扰的空间,心里不知所措,街边熟悉的场景如循环播放的电影片断,被思维剪断了,又顽强的扑涌上来。唯一还活着的,是梧桐树叶里投射下来的阳光,斑驳在地上如同奇妙的万花筒,变幻着,闪耀着,又歌又唱的精灵。喜欢和阳光捉迷藏,我在这里,它就在树叶后面,隐约听得到孩童压低了却又抑止不住的顽皮得意的笑声。偶尔,与阳光四目相对,耀眼的一瞬间有种幸福的空白感觉,如同灵魂被拉扯着脱离躯体的时候,一把及时的剪刀剪去了木偶的丝线。碧绿的阳光,内心一阵清凉。
          不知在屋里呆了多久,醒了又睡,睡了又醒。醒的时候就躺在床上,透过窗帘一角,看那块镶嵌在窗户里的三角形天空,白云慢悠悠的流走。空气里是陈腐的味道,黑色的帘布如铁块一般凝固在眼前,风吹不动,手拂不开。天花板上,蚊子留下的血的遗书,早已读得索然无味。猫趴在窗台,搜索着外面一切活动的事物,如果飞鸟经过,它便呲牙咧嘴的低嚎,眼里是猜不透的落寞。翻一个身,试图凭空堆砌一些感动的词句,却发现混沌世界里没有真假也没有对错,没有快意恩仇横刀立马的想念,醒着和睡着开始模糊了界限。依旧翻身过去,看闲云毫无表情的流向窗户的一角。我想梧桐树叶上面的天空,你是不是挂在那朵白云下,像个天使般的俯视着人间。你有你的忧愁,那是阳光去到地面时的忧愁,在穿透梧桐树叶的时候会不会滤去些许呢?我不知道,或许是因为,这个城市没有碧绿的阳光。
    July 17

    无题

    :我不想失去你,就像等待第一场雪一样
     
    :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了,哈哈
     
    :因为我不知道有没有来世,所以我只能努力在这辈子对你好些
    :那为什么今生对我那么好
    :上辈子可能欠你老大一段情,呵呵
    :可能是上辈子抢了你一根冰糖葫芦,或者那时候你是条小狗,我不小心踩了你的脚丫子
    :本来这辈子没打算变人的,可是王母娘娘一定要我回来找你,并且把我的智慧降低,免得我欺负你。……不过,好像降得有点过头啊
     
    :昨天经过医院,突然想起应该带你去看牙了
     
    :告诉你一个秘密
    :某某抽烟呢……我他妈的也想抽烟喝酒
    :你就不要抽了,有些女人抽烟是叫品味,你抽烟就只能是糟蹋烟叶了
     
    :呵呵,我能下我的结论了
    :什么
    :我自己明白就好
    July 12

    烟一根,祭

           魏子走的时候很郁闷,留下一句“喝酒的时候来找你”,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早的时候,几个陈年老友在QQ上一夜一夜的胡侃,有一天说起中学的一个老朋友,虽然他已经不在了,但是直到现在大家的心情还跟那个莫名其妙的早晨一样,无力去证实那个命运的玩笑。残忍的是,我们却又都明白事实何如。或许我们一直亏欠着,从来没有去看过他,去那一抔黄土之上去看看那个停留在记忆里十七八岁的老朋友,陪他再说说话,告诉他我们四处漂散着却依旧忘不了他。我们能做的,只能是一个在重庆,一个在深圳,两个在北京,对着各自的电脑“烟一根”,用十年的过往去祭奠那张调皮微笑的脸庞和放学路上叮叮当当的车铃声响。
     
          后来发现,值得祭奠的东西很多。
         
          一段感情结束的时候,总能找到比开始时更多的理由,振振有辞得让人难以反驳。只是为什么要给人这么多希望?又为什么要在这么多希望后面安排那么多难以排遣的绝望?有时执意的去感动别人,只换来幼稚的评价,真的很可笑,女人心中的“成熟”真的伟大得超越一切吗?靠……
         
          其实一点不喜欢喝闷酒。如果酒精能化成忘情水,那么它不应该摆放在餐桌上,而应该出现在医院的处方笺里。但如果要喝,我就陪你干,喝爽了我们就去大街上骂他大爷的,骂他大爷的成熟,骂他大爷的幼稚。
     
          妈的,烟和酒和生命,无非都是祭品。
     
          
    May 05

    素描女子(二)

        你很爱笑,笑起来像个洋娃娃。但是我还是喜欢你平常的样子。

     

        在镜头前,你总是习惯向右微微转头,嘴角抿出略显夸张的微笑,双唇勾勒出一弯温润的月牙。如瀑的长发在你的额头轻轻掠过,别过漂亮的耳弯后披散在肩头,小巧的耳钻就如同遗失在乌黑水练里的两颗宝石。你的双眉纤细修长,却划出刚毅的棱角,仿佛黑天鹅翱翔时展开的一对翅膀。我得感谢上天赋予你这么一双动情的眼眸,薄薄的双眼皮,生动的弧线,闪亮的瞳子,仿佛不起一丝涟漪的溪水,又仿佛一对灵动的游鱼,而那神秘的眼角,就是溪水淌过后若隐若现的水痕,就是鱼儿游弋时飘逸舞动的尾鳍。

     

        你的笑容是美丽的。只是有那么一丝疲惫,游离出那一成不变的欢乐,带出内心的迷茫和执着。所以我更喜欢你平常的样子,不笑时的样子,凝思时的样子,淡淡闲若的样子。本真,如同黑白照片一样简单,撇开繁复色彩的媚俗,除去僵硬强装的掩饰,双唇恢复刚毅却不失温柔,眼神宁静却直射人心。

     

        其实,我是喜欢你笑的,但是如果你累了,我情愿你安安静静的呆在那里。

    素描女子(一)

        其实我并不确定你长什么样子。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去注视你;当我们分开之后,我又不知道怎么去回忆你。

     

        你是那一缕沁人的清香,一笺熟悉的字迹,擦肩而过的平静,不住奔跑的坚强,长发湿漉的可爱模样,烛光里跳动的脸庞。你来来去去,你平凡如他。

     

        但为何又想你?或许似水流年里,你就如一尾坚韧的鱼,不断的游向心中的归宿,而我则踯躅在漩涡里胆怯的观望。你简单所以坦诚,是非曲直分明,所取所弃了然,你努力的体会生活的美好和幸福。可是我只能猜想,无论是在过去,还是在现在,无论是过去的你,还是现在的你。

     

        一切都在鲜明中变得如此模糊,就如同彼此远去的背影,有谁在叹息,有谁在怅惘,又有谁在回忆?

    January 04

    旧岁,新年

          从2005年12月31日到2006年1月1日,思绪模糊的随时间流失,偶尔两三次若有若无的触动,偶尔四五秒的空白呆滞,继而是狂欢,没有缘由的狂欢,没有目的的狂欢,不为旧岁,也不为新年,不为别人,也不为自己。
          2005年就这样过去了,不给人任何暗示。等想起来去默数这一年的最后10秒时,打开电视只见到晚会上欢腾的呼叫和笑脸,时间显示——00:03。为什么要为此而欢笑?我想,他们有他们的理由,因为我也曾经这样,但是现在我没有,至少为失去了的2005年。或许,没有眼睁睁的去祭奠这一年的消逝是一种幸运,不去聆听那刺动心房的滴答倒数是一种最后的自我安慰。
          2005年,毕业了,落单了,投靠Der兵了,去泰山了,打台球了,养猫了,写日志了,放手了,感动了,迷惘了,疯狂了,堕落了,孤独变不孤独了,不孤独又孤独了。2005年如此奇特,却也叫人说不清为何。
          2005年,感谢我的亲人,感谢这一年来陪着我的老朋友——老冯、那总、宝子、二娃、魏子、老鬼、Der兵、大郎、阿迅、兔子,感谢这一年来我所认识或是早已认识却无深交的新朋友——小鱼、被子、小曼、丹奇、秋琳姐,感谢我很少联系或是愧于联系的老朋友——小宝、明昊、春林、乌老师,还要感谢我的导师。虽然我很少对你们说谢谢,但是我深知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
          2005年,北京没有一场像样的雪,我也不再会半夜里到处游荡。2006年,1月3日夜飘了小雪,我在魏子的车里看霓虹迷离。
          所有欠缺的都无所谓意义,而前面没有理由也没有借口,一切结束了又开始了。
    November 03

    打望之灯笼

         喜欢打望,但不怎么偷窥。
         看东西很仔细,但记东西不怎么在行。
         这个小区唯一吸引我的,是隔壁单元二楼的一户人家,我从不知道里面住的是什么人,但每次打楼下过,总能看见这家客厅的一角,料想也是出租的屋子,墙面不太光鲜,也没有装饰,没有哪怕是普普通通的一盏灯饰,但特别的是客厅里拉的两条挂绳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灯笼,就像结果的葡萄架子。这样的灯笼我在什刹海见过,大致15块一个,被女孩女生女人情人拎在手里,在水波漾动的海边游走。晚上偶尔能见到这户陌生人家亮起的灯光,烘托出灯笼拙朴的影子,一动不动,没有人把它们点亮,一盏也没见过。有些东西,收藏得多了,本来雅致的心情反而不再了。
    November 01

    周末

          周末是在燕郊过的,那里晚上的星星比城市里的亮多了,农贸集市也很亲切,就像记忆里川渝小镇赶集那样,永远有廉价的台球桌、伪劣的名牌衣服、艳俗的明星画像,和一种熟悉的但又说不出来的味道。晃到半夜去吃饭,我提议于是大家饶有兴致的去喝酒店自酿的鹿心鹿茸酒,然后再晃回屋睡觉,第二天早上六点就被兄弟拎起来,裹在被窝里海聊,聊痛快了才出门找吃的,感觉仿佛还窝在学校的宿舍里。
          我们仨可能都属于那种后知后觉的人,尤其是对待感情,永远是小孩子般的冲动,永远是语无伦次的表达,永远是无条件的忍让,最后永远是自己受内伤。这两三年来有些事情对我们是深刻的,不知道是感情来得太晚,还是来得太莫名其妙,大家都显得那么疲惫,仿佛只有喝喝烧酒再加上一堆胡乱瞎侃才能聊解伤痛。老冯、宝子是很有书卷气的那号人,我不是,逛书摊的时候他们会去买唐诗宋词国富论,我只会去买副塔罗牌,但我们仨都爱闹,尤其是我,喜欢肆意妄为不成体统。我们又都是那种旁观时清当局时迷的人,永远能劝慰别人,却永远说服不了自己,老冯说:这就是命吧。所以他们似乎还在坚持着,而我,选择了闪在一边。
          大多数时候我都不能给那些曾经出现过的女人下结论,但是总能从朋友的眼睛里读到其间的伤害。以为自己老早就明白,感情的事情没有对错,因此让自己学会去包容去原谅,但是终到后来,才发现这句话不应该是自我开脱的借口,而如果希望不只是建立在失望和伤痛之后,而早早就生根于理性和自我责任之中,那么美好是不是是会完满一些?
          我想我体会过绝望的情绪和生死混浊的界限,所以我更渴望美好的结局。那些曾让我心痛的东西,一句话,一个迷离的眼神,一次无意义的盲目,所有这些,都不希望在无可挽回时才唤醒我们的追悔。
         
    October 24

    无题

           用兜里的10块钱在楼下买了一包白沙,随便看看店主小孩子站在桌子边写作业,很好玩。
           有点找不到方向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烟龄延续了一年多,最开始抽的是白沙,抽得最多的也是白沙。最开始烟是兔子给的,他说劲大,现在兔子改抽了白云,他说柔和。我却依旧抽着白沙。离开了学校,几个革命战友再也凑不到一起抽烟熬夜帝国魔兽了,兔子也不会半夜两三点钟从九楼下到四楼来拿烟了。一个人的宿舍是我两年来呆得最久的地方,也是我两年来最想逃离的地方。想起来好笑,那时唯一可以给抽烟找到的理由就是可以避免博士哥哥踏进我的宿舍,以及此后鸡毛蒜皮的叨扰。
          不喜欢看中国小说,不喜欢bbs,尤其不喜欢网络小说,在经历了两年的不爽之后,面对那些文字里或真或假的残酷血腥爱情弥灭,我情愿躲得远远的。只是想不到,自己也会把自己写出来,给认识的或不认识的人看看。有人把我叫作了“养猫的男人”,呵呵,论年龄或许真到了,但是论心智或许就未必真了。总有很早熟的人,也总有不蒙启化的人,我可能属于后者,虽然我会自以为是的同情前者中的一些,因为有些经历是种包袱。
         其实,还给抽烟找了个高尚的理由,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有一个期限,到那时就算正式不当白沙烟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