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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cember 31

    2007年最后一天

         2007年最后一天,最后一篇日志,写完之后即将奔赴北二环,在另一个极寒夜里去见证某些有意义的或者无意义的过程。
         本想以上篇作为整个2007的结束,但是那个短短的一分钟只是一年里太过短暂的一瞬,没有期待也就无需怀念。2007里所有开始的,都成了记忆,待到明天,一切还要重新找寻。
         谨以此,作为一个结束和一个开始。

    夜寒

          28日夜,又在公车上睡过了头,醒来时已经是在呼家楼一条黑乎乎的街道上。寒冬夜,风正狂野,冻得人迹寥落,吹得霓虹黯淡,过街人行道半天都摁不出一个红灯来,惹得汽车们一路狂奔,想要甩掉屁股后面紧追不舍的黑暗与凄惶。要绕很远才能到达对过空无一人的车站,阵起的寒风就像夹杂着无数透明的刮胡刀片,锋刃一次又一次贴着暴露的皮肤精细地而又狂暴地掠过,把阴森的干笑留在偌大空旷的街道空间里。身后是一溜正待拆除或是整装的筒子楼,一排排的窗户几乎都没有了玻璃,就成了寒风自由进出狂歌乱舞的窟穴,只有一扇窗还紧闭着,顽强地亮起昏黄的灯光,将一盆兰草模样的盆栽映在了寂寥的墙上。
         看见她。一袭红衣,浅色围脖,坐在一辆没有停靠的公车上,就像一幕投影,在黑色的幕布上、在眼前一晃而过。车在十字路口停下的时候,在迟疑发愣十秒之后,奔上前去,站在人行道上屏气凝神地看。她就那样坐着,只有一次俯身拾掇座位下的包或者提袋,整个过程如此平静,平静得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者说希望她在想什么。几十秒的时间,不到十米的距离,已是恍然,亦似隔世。
         总有一些东西挥之不去,带着每一个如此的夜的寒冷,不经意间就扩散到整个心房。       
    December 09

    我们从坡上冲下去

          每天早上骑车到亮马桥,再搭公交到中关村。 每天晚上搭公交到亮马桥,再骑车回到住的地方。

        

          凌晨2点,重庆的朋友打电话过来,醉意朦胧地跟我轮流通话,一个个恨不得把我从电话线里揪过去一起干杯。我坐在黑暗里,空荡荡的屋子开始渗出酒的味道。兄弟们啊,我们约好回去后大醉十场,可我欠你们的酒你们的情岂止十场,还好来日方长;不要担心我在这里会受委屈,能委屈我的只有我自己,用不着因为没了我的消息就为我叹息,还好来日方长。我听见你们在遥远的地方为我举杯,这一杯我先欠上,心里默念大家都要安好。

     

    那时我们每天都要骑着车上学放学,有人搭伴孤单的路程很少很少。现在我总是一个人在路上,一个熟悉的伙伴也找不到。我好像不曾想起过那些清晨,街边小屋里浮现出来的面庞,门外小煤炉里升起的青烟,阁楼小窗外支起来的鸟笼,某个巷口冒出来的同样制服的学生,还有那一张张再熟悉不过的笑脸,伴着车铃叮当。回来的路上我翻过天桥,我会去看星辰和铅灰的云朵,去看行人和穿梭的车流,我也不曾想起过放学回家的路上,我们绕道去寻找的快乐,溜马路,吃冰淇淋,看蛇场,我们放开车把,我们蹲在横杠上,我们从长长的斜坡上冲下去,感觉风在耳旁呼啸。

     

    今天是周日,用不着车马劳顿长途奔袭,我晃荡着打红领巾公园旁过,六点钟的天空已经黑成一片,冰封的湖面映射着穿过枝杈的灯光,影影绰绰地浮现出一条长长的水上走廊。我放慢速度,坐在后架上,心不在焉,东张西望,心里空空的,却又无比轻松,我松开车把,兴致勃勃地用双手在黑夜里划割出行进的轨迹。我从立交桥的这一头骑上去,我从立交桥的那一头冲下去,乌拉!